校友名录
教职工名录
友情链接
当前位置: 首 页 > 校友工作 > 校友动态 > 正文
 
我的曲折的北上求学经历
2014-11-15 16:43:16  

      去年8月份,我从武汉去上海期间,探望了同届建筑组老同学李兆梁和沈贤玑,同时得到了几份近期《连友》报,该报涵盖了母校现在和历史上的许多信息,阅后使我如获至宝。从阅览中得知雷天岳、丁仰炎、王大珩、张大煜、胡国栋、李士豪、毕德显等领导和老师是于1949年从香港由海路来到东北解放区的。这勾起了我和一些同学对曲折求学经历的回忆。

      1949年春解放军渡江战役即将打响之时,国民党政府仓皇南迁广州,广州局面乱成一锅粥,当时我们在广州培正中学毕业,面对无法升学的态势,大家显得彷徨无奈。那时聚集在香港的一些同学,偶然得知有货轮暗中售卖去解放区的船票,目的地是天津,但因山东的长山列岛尚未解放,目的地视情况尚会有变化。听到这一消息感到很兴奋,7个同学都买了船票,怀着求学的心愿,迈向未知的前路。培正中学是教会学校,受国民党的歪曲宣传和进步思想的影响都较少,不过当时有一些学长从清华、燕京等大学归来,谈及北平围城时解放军在城外与居民交融一片等情况,给我们的印象是共产党并非如国民党恶毒宣传的那样;反观国统区在抗战胜利以后几年,腐败不堪、民不聊生的情况,大家思想压抑已久。因此奔赴解放区求学既能实现升学的梦想,又能寻找新的生活气息,况且对于家庭经济不富裕的学生来说,到生活水平稍低的地方上学,何尝不是能够顺利完成大学学业的一个好办法,所以大家满怀信心的踏上了新路程。
      1949年7月29日,我们登上停靠在维多利亚海湾中的英籍“大中山”号货轮,轮船吨位不大,装载着解放区急需的电缆等物资,载客是副业。众所周知,当时陆路不通,台湾海峡及南海海面又受国民党海军封锁,为赴北平参加全国政协筹备大会的许多民主人士和广大为到解放区参加新中国建设的爱国人士都是乘坐这种外籍货轮回归祖国的。货轮上没有客舱舱位,要在走道两侧摆设自带的帆布行军床。当天黄昏开航,船方宣布戒律:旅客在登船后直至航行超越台湾海峡之前,绝对禁止登上甲板。因国民党有特务监视船舶动态,或航行中如暴露目标会引起敌舰侵犯,旅客为了自身安全都认真遵守了这一戒律,憋困在船舱里数天。待得知船要航行到台湾海峡时,旅客精神顿时紧张,纷纷将随身所带的《论人民民主专政》等进步小册子藏匿起来,避免万一遇到敌舰拦截搜查引起麻烦。过了海峡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纷纷登上甲板呼吸新鲜空气。可是过了不久,在阴霾天气中,朦胧的看到不远处有一艘军舰径直驶来,大家惊慌的跑回船舱躲避,不过后来并无险情发生。事后才知,那是英国的“紫石英”号军舰,曾在长江遭我炮击后困守多时,后来不意逃脱才与我们相遇而引起虚惊。此后多日,旅客就放心地在甲板上进行各种活动。那时风平浪静,海天一色,看小飞鱼脱离海面飞窜,海鸥翱翔,更使我们向往即将到达的解放区,心情异常舒畅,澎湃。船经长山列岛时适夜间,波澜不惊。8月5日抵达营口巷,这才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解放区。
      船到港口后,开始卸下装载的货物,但旅客尚需经公安部门查验身份后才能上岸。8月6日领到营口市公安局颁发的“海外旅客入境临时通行证”后,当晚即乘坐火车去沈阳,7日到达后略作停留,8日晨乘坐火车赴北平。当日车驶致锦州市近郊,因大凌河铁桥被洪水冲垮无法前进而折返沈阳。为等待铁路修通,我们在沈阳滞留约20天,当时通行证有效期只到8月12日,后经沈阳市和平区公安分局在证背后加盖延期到9月9日的章才得以解决。这一意外滞留,使我们在经济、生活和情绪上都受到很大影响,随后得到政府照顾,住进享受免费食宿的招待所。这期间我们观看了沈阳市庆祝“8·15”东北解放四周年的大游行活动,也听到了竺可桢专家有关气象问题的学术报告。
      约在8月28号左右,我们再次乘火车才到了北平,受到全国学联的接待,他们并规劝我们去抗大学习,参干南下,但当时我们觉悟不高,未能从命。我们因为迟到而错过了北平所有大学的招考,心情之焦急可想而知,四处奔波寻找报考途径,不久后却遇到现行到达的柯小萼同学和已在中山大学念过一年的梅昌明,知道他们已考入大连大学(大连工学院的前身),并获知该大学即将还有小范围的第二次招考,但报考时才知,考生必须取得中央统战部的的介绍……正当大家又陷入一筹莫展的困境时,同行一位据说是李济深亲戚的李姓同学持有原19路军将领陈铭枢的介绍信,在考试当天由两位同学到中南海办理审批手续,办完即赶到前门某胡同的考生办事处参加考试。考试时一次发给多张各科试卷,在我交卷出门后问起其他同学怎么没考国(语)文?同学说是有的,是写自传。听后即返回索要试卷补写,要不然险些失去入学的机会了,好险!大约9月4日发榜,9月5日就要到前门的火车站集合出发。我与另两名被录取而愿去大连的同学当天还得赶往医院体检,合格后才能报到,取得去大学入学的资格。当天乘火车去天津,集体夜宿南开大学,翌日在海河转乘帆船经塘沽出渤海,在饱经风浪颠簸、晕船折腾之后,终于到了大连,进入将要进行4年紧张学习的神圣学府——大连大学(现大连理工大学)。我们几位从广东来的同学:梅昌明进入工学院物理系,柯小萼进入机械系(一年后留苏),我和陈家华(陈一年后转入冶金系,以后院系调整后并入东北工学院)进入土木系,何育藩则进入医学院就读。
      我们入学以后随即新中国成立,不久华南各地相继解放(广州10月14日解放),铁路交通得到恢复,许多中学同学也纷纷北上求学,进入大连工学院就读的,先后有李兆华、黄炎、陈永昌、潘永建、谭振伟。
      回忆起六十三年前的求学历程,在那新旧中国交替之际,战事尚未平息,海山远隔,路程辗转,一波三折,历经惊险,为了追求学业,不避风险,凭着信心与毅力终于投入了母校的怀抱,虽然时间已远逝,但过去的历程仍在记忆中萦绕,挥之不去,好像余兴犹存,谨此追记下来。(马瑞康)
 
      作者:1928年出生,53届水港专业,教授级高工,在第二航务工程局任职至退休
上一条:另一种教育经历
下一条:记原水利系62届同学毕业50周年团聚大会